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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双畏又拱手道,「既然周总柜这般说了,在下是个粗人,就不跟周总柜绕弯子。不瞒周总柜说,这些年从银庄拿银子出来,都是以船行的名义,但船行中超过八成的船都是带船入伙的船埠头,只是为了得个旗行船方便,以免水营和漕帮刁难他,江上的生意,银庄收银庄的,牙行收牙行的,漕帮收漕帮的,船埠头还是收船埠头的,就剩下船行旗号大兵马少,实际无利可图。」
周月如点点头,「这些都是实情,大江上千里水路,跟不光是跟码头有干系,商货往来都在城里,不是占了码头就能去争的,开办船行时庞大人的意思就是拉个大旗号,不夺船埠头的实利,这般才撑起一个模样。现下既然让张先生来当船行总柜,不知是不是有新章程。」
「庞大人给船行派了新的差事,不全是江上的,大人的意思,船行维持着之前的,但自家要找新的出路。」张双畏掰开指头,「新派下的差事也是不少的,在下只说一条,京师银庄接纳的贵宾,若果真到了要从京师逃出的时候,运河肯定也是不能走的,只能从天津走海路南下,这就要用海船;去年山东南边出了许多土寇,运河沿线几个湖上也闹水寇,途中都不太平,京师银庄下半年收的银子不敢往南运,这也要走海运。京师银庄把银子收了,船却要船行来出,这事就落到在下头上。」
周月如看着张双畏,「张总柜若是要跟船行多要些贴票,还是需得庞大人那里答应。」
「在下跟庞大人那里已报过贴票,但这才接的新差事,办起来不太顺遂,海船被分派给安庆船坊制造,才打听到说,船坊前面排了三个月江船,而且从来没造过海船,还要去海边寻匠人。更别说安庆船坊在石门湖造船,恐怕也只能造平底的沙船,这船在海上不好用。现在要从船坊把钱粮重新拿出来,就要耽搁时日。在下想着先从海边买一批海船,贴票在那边尚不便用,需要那一笔现银或银币。听说南京议事会这里,按章程有一笔周转银钱,可以临时调用的,可否先用来买了海船。」
「有一笔周转银钱,因为南都和安庆不近,传递消息往来费时,庞大人特意留的应急所用,但要议事会商议定夺才能用的。那一笔银币,漕帮和赌档都想用,船行要用怕是不易。」
张双畏又拱手道,「所以才叨扰周总柜,张某往来南京不少次,但这南京议事会是刚进来,也不识得谁,想来想去只能先来请教财神娘娘,怎生才能在议事会上通过。」
周月如笑笑,似乎也接受了这称呼,她想了片刻道,「眼下议事会中,银庄两人,船行一人,漕帮一人,报社一人,赌档总柜还未定下,以后是否加入,还要看庞大人的意思。眼下这五人,便是我赞同了,也还差一票。」
「剩下一票,张某再去想办法。」
「这海船从何处买?」
「某打算从广东买广船,此船坚固可靠,用来跑天津运送贵重物件,京师南下的银锭丶贵宾,以后都用广船。」张双畏殷切的看着周月如,「另外还要买一些福船,可以一同跑海运送商货,好把海路认熟了,到用时才派得上用场。」
「船行跑海运的船多了,漕帮恐怕是不愿意的,他们定然会反对。」
张双畏点点头,「在下也反对漕帮,山东几个湖上出了许多水寇,开年运河若是又断了,漕船走不了就只能停着,商路断了,商货总要想法子北上,只有海上可以走,海路还便宜,漕帮为啥还非要耗费那许多钱粮,往东昌以北去争到码头有何用?上次赞画房给出的分析,今年年底东虏又要入边,那些地方一破,钱粮就打了水漂。在下以为,眼下给漕帮再多银子也没用,下一季议事会商议贴票计划,不如停了东昌以北布置漕帮,余钱先给船行,多买些福船广船,就当有个后手备着。即便运河又通了,海上也比运河便宜,江南码头上我们自己买了商货来,卖到北边照样可以赚钱,还不必看那些管闸阉人的臭脸,总是不亏的。」
周月如沉默片刻道,「代漕帮来议事的是袁正,漕帮就是暗哨营,虽然有点嫌隙,刘总柜还是要依仗的。」
「某也知道此事不易,才来请教周总柜。」
周总柜揉揉额头,「奴家在银庄,原本只是管贴票,现下庞大人又指派要管各家的帐,钱粮最是扰人,各家的帐以前都自家管的,查帐管帐都得罪人,有些人索性就不搭理,奴家这事才是不易。」
张双畏立刻起身道,「别家的不敢说,在下以为帐本原本就该做明白,船行这边就是没个得力的人,就请周总柜应援些熟手,帮在下把这帐本打理明白,说着就又要劳动财神娘娘了。」
「张总柜客气。」周月如笑一下道,「别家若是不搭理,奴家也是要在议事会上提的。」
「不管谁家都是庞大人家的,钱粮这是大事,帐目不清是不行的,张某是个粗人,到了议事会上,也还是这一句话。」张双畏抬眼看看周月如,「只是议事会毕竟人多,某觉着赌档的总柜或许也是要入会的,这举荐的人选务必要可靠才好。」
周月如点点头,伸手端起身边的茶杯轻轻道,「该当的。」
❷ 6 ❷ 𝓍 𝑆 . 𝑪o 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