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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仙路研究所(第1/2页)
院门在铁如山手中缓缓敞开,门外的山风裹挟着几片杏花瓣飘进庭院,落在青石板上,又轻轻打了个旋,停在罗浮老师的脚边。
罗浮老师依旧穿着那身青色玄衣,袍袖宽大,衣袂在山风中微微拂动,整个人往那里一站,便像是一棵生在云山深处的古松,清隽而从容。
铁如山还攥着门环,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开门口,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三分:“罗浮老师!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铁如山一面说,一面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石桌旁的石凳,那动作笨拙而真诚,像极了山里猎户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
罗浮微微一笑,迈步跨过门槛。
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落下都极其稳当,青色玄衣的下摆拂过青石板,带起几片刚刚落下的杏花瓣。
罗浮老师目光在庭院中扫了一圈……从那两株正值花期的老杏树,到石桌上那副无人能解的残局,再到石潭边被泉水流淌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这间院子不错,依山傍水,灵气也足,当年我做新生的时候,住的也是这一片,只是那间院子比你们这间小了不少。”
蔺九凤从石桌旁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礼:“罗浮老师,请坐。”
罗浮在石桌旁坐下,铁如山手脚麻利地从自己房间里翻出一套茶具。
那茶具是他随身带的,粗糙得很,一个铜壶配几只粗陶杯,壶身上还有几处磕碰的凹痕。
铁如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师您别嫌弃,我这茶具跟着我走了不少地方,卖相是差了点,但泡出来的茶绝对不差。”
“茶不在器,在人心。”罗浮接过铜壶,指尖在壶身上轻轻一弹,一道极细微的青色灵光顺着壶身蔓延开来,壶中的山泉水在眨眼间便被加热到了恰到好处的温度。
罗浮从袖中取出一小撮茶叶,那茶叶呈深青色,叶片蜷曲如螺,放入壶中之后被热水一冲,便缓缓舒展开来,散发出清幽的兰香。
“这是我自己种的云山雾芽,尝尝。”
三只粗陶杯被斟满,茶汤碧绿澄澈,几片茶叶在杯底轻轻起伏,热气袅袅升起,与庭院中山泉的水汽交织在一起,将杏花的香气衬得愈发清甜。
蔺九凤端起陶杯,轻啜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但入喉之后却有一股清甜的回甘,更难得的是那茶中竟然蕴含着一丝极其精纯的仙灵之气……
不是丹药里那种霸道的力量,而是一种温润如春雨的滋养,顺着喉咙滑入丹田,整个人都为之一清。
罗浮也端起自己那杯茶,却没有急着喝。
他低头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忽然开口,语气闲适得像是在聊家常:“蔺九凤,铁如山,你们二人对旧路怎么看?”
这个问题来得毫无预兆。
铁如山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
蔺九凤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罗浮。
蔺九凤知道罗浮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尤其在考核排名将他们推上风口浪尖之后,这个问题更像是一次正式的询问。
铁如山先开了口。
他放下茶杯,粗糙的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神态认真而坦荡:“罗浮老师,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大道理,旧路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我管不着。但对我来说,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从小力气就比同龄人大,三岁能搬石锁,五岁能举铜鼎,七岁的时候村里的武师就说我这辈子注定了要走肉身成圣的路。后来我陆陆续续接触过一些仙路的法门,总觉得跟他们格格不入……”
“不是功法不好,是我不习惯。”
“打个比方,仙路修行者修元神,元神出窍,瞬息千里,那确实厉害。可我还是喜欢用拳头。一拳砸出去,山崩地裂,那种实实在在的力量感,比什么元神出窍都让我觉得踏实。所以对我来说旧路不是没落不没落的问题……它就是我的路。哪怕全天下的人都不走旧路了,我还是会走。”
蔺九凤等他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
蔺九凤的声音比铁如山轻了不少,但语调中的笃定让人不由自主地认真倾听:“我对旧路的看法,可能和铁兄不太一样。铁兄选旧路,是因为旧路适合他。我选旧路……是因为它不止如此。”
蔺九凤微微一顿,似乎在选择措辞。
“旧路的根基在肉身,在穴窍,在神魔之力,它强调的是将自身化作天地,以血肉之躯承载大道,但现在的主流看法认为旧路的修行速度慢、上限低、不适合这个时代。我不这么认为。修行速度慢是真的,但慢不代表弱。上限的问题,也不是旧路本身的问题,而是它的功法体系已经残缺了。如果能把那些残缺的部分补上,旧路未必不能与仙路、神路比肩。”
罗浮静静地听完,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
罗浮的手指在陶杯的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时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你们说的,都在理。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旧路会变成这样?”
蔺九凤和铁如山同时安静下来。
罗浮的目光越过庭院的院墙,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罗浮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眼底却多了一抹极其深沉的追忆之色,仿佛在回想一段尘封太久的往事。
“五十几万年前。”罗浮的声音变得悠远了些:“那时候,仙界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在九天之上,有一座古天庭。它高悬于九天,俯临四大部洲——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瞻部洲、北俱芦洲——外加无数外围的仙域,以及三千大世界,疆土之广袤,远超你们的想像。”
“那时候仙界的主宰是古天庭的天帝,天帝麾下,有诸多仙王,有百万天兵。那时候的修行之道,与现在截然不同……”
“当时的主流,是修炼肉身、锁住元神、感悟仙道,三者合一,浑然一体。肉身为舟,元神为帆,仙道为海,舟坚帆满,方能渡海登天。那个时代,出过无数震古烁今的强者,光是仙王级别的存在就有不下百位。每一位都如烈日横空,照见仙界万古苍穹。”
罗浮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在说到“不下百位仙王”时也没有刻意加重语气。
但蔺九凤和铁如山却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仙王,那是他们目前连仰望都望不到顶的境界。
在如今的仙界,万年没有出过一位仙王,各大势力明面上的最强者只有祖仙,也就是罗浮刚才口中的“祖师”。
但在五十几万年前的古天庭时代,仙王的数量却以“百”来计算。
这中间的反差,大到让人有些恍惚。
“可是后来,古天庭覆灭了。”罗浮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些。
“没有人知道它为何覆灭,远古的典籍焚毁殆尽,活下来的仙王全部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那一场浩劫之后,仙界的大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修行变得艰难了,天地变得不稳定了,曾经如日月横空般照耀万古的仙王们一个接一个地销声匿迹,再也不曾出现过。而随着古天庭的覆灭,曾经的主流修行之法,也渐渐地变成了世人嘴里的旧路。”
罗浮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青石桌面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两幅极其精妙的图案。
左边是一幅元神升天图,一尊修士肉身盘坐,一道如同大日般璀璨的元神从肉身中升腾而起,光芒万丈,浩荡磅礴,肉身在元神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具可有可无的躯壳。
右边则是一幅神庭至尊图,一尊神灵端坐九重天,眉心燃着熊熊神火,肉身化为神体,受万民香火供奉,威严神圣。
“古天庭覆灭之后,仙界进入了漫长的恢复期。”
“就在这个恢复期中,两条新的修行道路逐渐兴盛起来。”
“其一是仙路……仙路的核心是元神。元神如大日,皓皓明明,变化万千,瞬息千里。仙路修行者认为肉身不过是承载元神的一具躯壳,只要元神不灭,肉身随时可以重塑。这种修行之法随着一代代仙路强者的崛起而逐渐占据主流,尤其是在仙路十王相继证道之后……那十位仙路绝巅的强者以自己的道果向整个仙界证明了仙路的辉煌……从此仙路彻底大盛,成为了仙界无可争议的第一修行体系。”
“与此同时,神道也在悄然兴起,神路的核心是心灵与元神。它主修元神,辅修肉体,修行到高深之处点燃神火、成就神位,以神格高高在上,掌控一方天地。神庭矗立之后,神道大兴,与仙路时而争锋、时而共存,互有胜负,并列仙界两大主流。”
说到这里,罗浮的目光重新落回石桌中央那幅尚未散去的旧路残图。
这张残图相比于仙路和神路两幅光芒四射的图案,显得格外黯淡,仅有中间一小块还留着当年的轮廓,边缘已化作一片模糊的墨痕。
“而旧路,就成了老一辈人物坚守的最后阵地。就像古战场上残存的老卒,铠甲已破,刀剑已钝,却还守着一面残破的旗。”
庭院里安静了下来。
山泉流过石潭的叮咚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冷。
杏花的花瓣被山风吹落,有一片落到石桌上那幅旧路残图上,恰好遮住了残图边缘的裂口,仿佛不愿让人看见那份破损。
铁如山许久没有说话。他那张粗犷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像是愤怒,又像是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悲哀。
他是散修,对这些远古历史几乎一无所知,他从前只知道旧路没落,却不知道旧路原来也曾是整个仙界的主流。
那些被世人轻视、被戏称为“下等人才会修行的路数”的功法,在五十几万年前也曾是照耀万古的太阳。
蔺九凤的目光落在那幅旧路残图上,眉头微蹙,缓缓问道:“罗浮老师,古天庭……为何覆灭?”
“不知道!”罗浮摇了摇头。
这个回答很干脆,干脆到出乎蔺九凤的意料。
罗浮身为云山学府核心导师,修为直追老一辈强者,掌握的资源和信息远超寻常修士。
如果连他都只能说“不知道”,那意味着古天庭覆灭的真相,可能是整个仙界高层都不曾触及的秘密。
“这是万古秘密。”罗浮的声音温和依旧,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古天庭覆灭之后,所有的典籍、所有的传承、所有可能记载那一战真相的东西,全部被毁得一干二净,不留片纸只字。五十几万年来,无数修士试图追查那一战的真相,但没有一个人找到过确切的答案。有人说古天庭覆灭于外敌入侵,有人说覆灭于内部叛乱,还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人力所为,而是更恐怖的存在抹去了古天庭。但这些说法没有一种经得起推敲。”
罗浮缓了缓,语气一转,用指尖在空中虚画出一道起伏不定、忽高忽低的弧线:“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随着古天庭的覆灭,仙界的天地大道发生了巨大变化。修行变得比五十几万年前艰难了太多太多,天地之间的法则也比那时斑驳、残破了许多。法则也变得不再稳定,许多道则本身甚至已经断裂或消失,连仙人们证道所需的天地共鸣都越来越稀薄。”
“曾经仙王如烈日横空,照见仙界万古苍穹。可如今……万年之内,没有出过一位仙王。当今仙界各大势力明面上最强者,只到祖师……也就是祖仙境界。我方才说的古天庭全盛时期拥有不下百位仙王,如今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方势力眼里,都只能叫做远古神话。”
罗浮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目光落在蔺九凤身上,嘴角闪过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说到祖仙,当今南瞻部洲仙路名气最大的祖师之一,名叫李千世。蔺九凤,说起来,你和这位李千世倒还有些渊源。”
蔺九凤一怔。
他放下手中的粗陶杯,眉头微蹙。
李千世这个名字,他今天第一次听说。
蔺九凤的记忆中没有与任何姓李的祖师级人物有过交集。
毕竟他才来仙界极短时间,只在黑白山脉度过一段岁月,哪里认识什么祖师?
“罗浮老师,晚辈不认识李千世,更谈不上与他有什么渊源。”
铁如山正端着茶杯,闻言咳嗽了一声,差点呛着。
他放下茶杯,用手背胡乱抹了抹嘴角,侧头看向蔺九凤时那张粗犷的面孔上带着几分微妙的尴尬:“咳,蔺兄,玉朝阳。”
蔺九凤眉头微微拧起。
“玉朝阳是李千世最小的徒弟。”铁如山的声音压低了半寸,像是在替自己兄弟补充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
“你在山河龙巢里逼得自散元神的那个玉石少年,就是李千世最小的关门弟子。”
蔺九凤沉默了。
他回想起山河龙巢天坑石窟里那一拳,玉朝阳被他正面碾碎玉清琉璃罩,玉清斩仙被他一指夹碎剑罡,最后的斡旋结果是他亲口让玉朝阳和周五行自散元神离开山河龙巢。
当时蔺九凤只道那是一个世家子弟,虽然背景必然不凡,倒未曾想那人与当今南瞻部洲仙路头号祖师挂上了师徒的名分。
炎烈儿说过的“仙路明面上的绝代强者”,罗浮现在点明了名字……李千世。
罗浮看着蔺九凤沉默的样子,笑着说:“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李千世虽然性格霸道杀伐果断,但他还不至于拉下脸来亲自为难一个新生。更何况玉朝阳是在山河龙巢里被你正面击败的,公平对决,他师父就算知道了,最多也就是把玉朝阳关起来加倍苦修,不会找你麻烦。”
蔺九凤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罗浮老师,玉朝阳既然已经是李千世的弟子,为什么要来云山学府拜师?一位祖师给弟子的资源和教导,未必比学府差吧?”
“这个问题问得好。”罗浮赞许地点了点头:“玉朝阳来云山学府,未必是因为李千世教不了他,而是因为有些资源,只有云山学府才有。准确地说……是云山学府关于旧路的资源。”
此言一出,蔺九凤和铁如山同时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不解。
云山学府关于旧路的资源?
他们在来云山学府之前对学府的了解仅限于“方圆数百万里内的顶尖大势力”,王小胖打探来的消息也主要是关于罗浮本人的经历和考核形式。
至于学府对旧路的特殊布局,他们从未听说过。
罗浮端起陶杯,轻啜了一口云山雾芽,将杯底几片舒展的茶叶轻轻晃了晃。
罗浮没有直接回答两人的疑惑,而是反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蔺九凤,铁如山,你们在外面行走时,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整个南瞻部洲各方势力近些年来都在加大对旧路的重视,但唯独云山学府能这么快就拿出切实的优厚条件将走旧路的新生纳入核心培养体系?仅仅是几个散修表现亮眼,不足以让弟子碑排名发生这么大的变动。学府的动作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它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旧路的投入。”
蔺九凤眼神一动。
不是最近才开始重视旧路,而是从来没有停止过。
罗浮站起身,面向庭院西侧那一道被云雾遮去大半轮廓的连绵山脉。
罗浮的目光穿过层层杏花,落在极远处一座只露出半个山脊的深灰色山峰上。
山风将罗浮身上的青色玄衣吹得轻轻飘动,衣袍下摆与石板上落着的杏花瓣摩挲出细微的沙沙声。
“云山学府在南瞻部洲屹立了数十万年,这十万年来,教导出的学子以千万计。他们大部分走的是神路和仙路,但也有一部分走的是旧路。”
“走旧路的学子,从一开始就不受外界待见……毕业后去各大势力求职,往往被拒之门外,同窗之中有人背后窃窃私语说他们‘白修一场’,甚至连有些导师也明里暗里劝他们趁早转路。但云山学府没有放弃他们。”
“学府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将这些走旧路的学子中成就最高的那一批,返聘回来当老师。第二件,是由这批老师牵头,成立了一个专门的研究机构……旧路研究所。”
铁如山攥着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在杯壁上挤压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他从小在散修圈子里长大,比谁都清楚走旧路的人在外面过得是什么日子。
铁如山在沼泽边遭遇龙鳄时,毫不犹豫站出来庇护弱者,不是因为他想做英雄,而是因为他尝过没人庇护的滋味。
此刻听罗浮说起云山学府不但没有抛弃旧路修行者,反而专门将他们返聘回来当老师,铁如山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归属……一个在外漂泊了大半辈子的散修,第一次从一个“势力”口中听到了归属的味道。
蔺九凤没有说话,但他的坐姿微微前倾了几分,指腹无声地贴着粗陶杯的杯壁。
这个不经意的变化被罗浮看在眼里,他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正在认真地听。
“旧路研究所最初成立的时候,条件非常艰苦。”罗浮的语气依旧平缓,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没有独立的院址,没有专门的研究经费,没有优先权使用学府的资源,甚至连一部完整的远古旧路修行法都找不到。当时的旧路研究所,说白了就是几间旧书库和一群头发花白的老旧路修士,凭着一腔热血在往里熬。其他顶尖势力听到这件事,反应出奇的一致……嘲笑。”
“嘲笑云山学府花大把资源养一群没前途的旧路修士,嘲笑旧路研究所是逆势而行的笑话。你知道他们当时说什么吗?”
铁如山摇了摇头。
“他们说,旧路有什么好研究的?早就被证明不适合这个时代,应当被扫进历史的尘埃。”罗浮重复这句话时,语调没有上扬,没有刻意嘲讽,只是很平静地复述了原句。
但正是这种平静的复述,让这句话的刻薄与傲慢更加刺耳。
“云山学府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一个字都没有,没有反驳,没有争辩,没有发公告澄清。他们只是把旧路研究所的经费翻了一倍,又翻了一倍,又翻了一倍。十万年,如一日。”
庭院里又安静了几息。山泉流过石潭,杏花落在石桌,远处风中传来学府深处的钟声,悠远而绵长。
蔺九凤缓缓开口:“所有人都认为旧路没有希望,云山学府却愿意十万年如一日地投入资源。这份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蔺九凤的声音不重,但语气中的敬佩是真真切切的。
罗浮微微颔首:“我刚进学府做新生的时候,第一次听前辈讲起旧路研究所的历史,心里的想法和你差不多。后来我在这批旧路导师门下听过很多堂课,也见过他们为了一个残缺的远古穴窍图谱争得面红耳赤,你可以不喜欢旧路,可以不选旧路。但在旧路研究所里,每一位导师都是值得尊敬的拓路者。这就是云山学府的态度。”
罗浮重新在石凳上坐下,话锋一转,语调放轻了几分:“最近在南瞻部洲闹得沸沸扬扬的魔鬼平原神魔大墓,你们知道多少?”
铁如山放下陶杯,正色道:“我们听炎姑娘说了一些,大概是一座远古神魔的主墓和陪葬墓群,几十个大势力都在抢着挖远古功法,但只有祖师级别才能进主墓,寻常修士去等于送死。”
“皮毛。”罗浮点了点头:“不过你说的没错,核心就是那些远古功法。”
罗浮十指交叉放在石桌上,目光变得认真了几分:“目前已知的消息是,几十个大势力已经从陪葬墓群里挖出了几百本远古修行之法。这几百本功法跨越了漫长的历史空白,直接填补了旧路传承中缺失的那一大块核心链条。其中,有九本远古修行之法落入了云山学府之手。”
九本。
铁如山的瞳孔骤然收缩,胸口的呼吸都不自觉地粗重了一瞬。
远古修行之法,那可是跨越了几十万年时光空白、从神魔陪葬墓群中挖出来的原初版本。
与铁如山从前在散修圈子里拼凑出来的那些残缺传承相比,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别说九本,哪怕只有一本流出去,也足够让南瞻部洲的旧路修行者爆发一场大规模争夺。
“先别激动。”罗浮抬起手,往下虚按了按:“九本远古修行之法运回来之后,旧路研究所的那群老前辈们第一时间就组织了闭关参悟。结果很遗憾……他们至今没有一个人能成功参悟这九本远古修行之法。”
“不是他们悟性不够,也不是他们不够刻苦,而是因为这些功法成书于远古神魔的时代,那时候的天地法则与现在截然不同,修行路径与思维方式也与现代修士有很大隔阂。”
“老一辈的研究者们在旧路上投入了一辈子光阴,他们的思维已经固化为当代旧路的框架,让他们从头推翻自己几十年的认知去适应远古思维,比让一个真仙自斩一刀还要难。”
罗浮停顿了一瞬,目光先在蔺九凤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向铁如山。
“所以旧路研究所向学府提出了一个正式请求……他们需要一批有天赋的年轻学子,去参悟这九本远古修行之法。年轻学子没有固化的思维框架,对远古功法的接受度远比老人们高。只要其中任何一本被成功参悟,都将对旧路的拓路起到关键的推动作用。”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铁如山霍地一声站起身,双手撑着石桌边缘,那副门板般宽阔的肩膀将身后的杏花枝叶挡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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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如山的虎目灼热而急切,胸膛沉沉起伏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却极为庄重……
这种郑重其事与铁如山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罗浮老师!”铁如山的声音粗犷有力,字字掷地有声:“我从小就向往旧路,这条路上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但我铁如山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为旧路拓路。我的天赋不是吹的,仙路那个李千世……”
铁如山顿了顿,把面色调整到一副毫不亏心的坦然:“在我眼里只能算是小有聪明,您把我推荐上去,我绝不会给您丢脸!”
铁如山说这些话的时候一本正色,丝毫没有惭愧,脸皮厚如城墙,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让罗浮的笑声再也收不住了。
蔺九凤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拍胸脯,只是将双手平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看向罗浮。
蔺九凤的声音并不高,甚至比平日里说话的语调还略微轻了几分,但那种笃定到骨子里的自信,却比铁如山拍胸脯更加锐利。
“罗浮老师,我觉得我的天赋和悟性,足以拯救旧路的尴尬局面。我已做好准备,承载旧路的荣光,以一肩之力担起整个仙界旧路的未来。若干年后,当仙路暗淡、神路凋敝,旧路大放光彩,吸引万千修士重归此道……届时大家必然会谈论今天这一桩美谈……罗浮老师在山河龙巢以巨碑排名为旧路造势,又在三天后亲自登门,培育出了仙界的未来……”
蔺九凤微微一顿,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唇角勾了极细微的一丝弧度。
“……蔺九凤。”
铁如山瞪大了眼,张着嘴,呆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字:“你……”
铁如山一向自认脸皮够厚,走南闯北跟无数散修吹牛对呛从不落下风,可刚才蔺九凤这几句听上去比他方才慷慨陈词时还要正经十倍的话,让铁如山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脸皮在自家兄弟面前简直薄得像张草纸。
“我只敢说比祖师更有天赋,你直接说要当旧路救世主……”铁如山心里念及此处,不得不服。
罗浮的笑声在庭院中响起,清朗而畅快,与山泉的叮咚声和杏花的沙沙声融在一起。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了声,抬手点了点蔺九凤和铁如山,语气里难得带上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好。就冲你们两个的脸皮,我也肯定会推荐你们。做人要争,争就要争到底,旧路研究所要的就是你们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𝟐 𝟼 𝟐 𝕏 S . ℂ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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