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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须离她的眼睛只剩五厘米,主控室的灯全灭了。只有她掌心那点绿光还在闪,微弱得像快耗尽的电池。她没闭眼,盯着那发光的腔体,脑子里《月光》第三乐章一个音都没停,稳得像是有人在隔壁房间亲自弹。
她听见自己呼吸声不对劲,太浅,太急,像被什么压着胸口。她想动手指,可左手已经不听使唤,绿光自己在跳,一下接一下,跟钢琴节奏同步。她知道这不是她在控制藤蔓,是根网在抽她的能量,顺着那条被入侵的通道往外泄。
通风口的触须开始前伸,前端裂开得更大,露出里面一圈细小的晶状凸起,像复眼。它要照进她的眼球,把死人的记忆直接塞进去。
她咬舌尖,疼,但不够。痛觉只能撑三秒,之后画面又来——妈妈的白骨朝她爬,嘴里还喊着“退烧药”。她喉咙发紧,手背青筋突起,指甲抠进墙皮。
就在这时候,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撞击,从下方传来,带着金属断裂的闷响。头顶的通风管“哐”地抖了一下,灰尘簌簌往下掉。那根悬着的触须猛地缩了半寸,像是受惊。
紧接着,警报灯亮了。
红光一闪一闪,照得满地玻璃渣泛血色。不是基地系统的电,是外部电源接入的应急线路自动启动。墙角那个老旧的备用发电机“嗡”地一声转起来,风扇转动,带起一阵风。
陈穗眨了下眼。
风是真的。
她立刻意识到——断电不是永久的。刘明之前砸了分析仪,但没拆电源总线。他留了后路。
监控屏突然闪出一点雪花,接着跳出一个模糊画面:东侧外墙,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正贴在防御塔上,表面不断鼓包,像是在孵化什么东西。几秒后,那胶状物裂开,喷出一股灰绿色的雾,顺着墙缝往里钻。
致幻毒雾。
她明白了,水母不是只靠音乐搞精神入侵,它本体就在外面,等基地彻底瘫痪就往里灌毒。
她想喊刘明,可嘴张不开。左手掌心的绿光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一片,她感觉脑仁开始胀,像有根藤从太阳穴往里钻。
她靠着墙,慢慢抬右手,想去摸铁盒。只要打开盒子,放出种子,哪怕一粒也好,能让她借力重新掌控根网。
可她手刚抬到一半,整个人突然往前一栽。
不是晕了,是身体先动了。
她手掌“啪”地拍在地上,裂缝里瞬间钻出十几条荧光藤蔓,粗的有手腕宽,细的像发丝,全部朝着门口方向疯长。它们在空中交织、缠绕,几秒内织成一道半透明的穹顶,把主控室入口整个封住。
藤蔓表面泛着淡绿光,像活体玻璃罩。毒雾刚渗进来一点,碰到藤蔓立刻被吸附,凝成一颗颗浑浊的珠子,顺着茎秆往下滚。
她喘了口气,背靠墙壁滑坐下去。
不是她下令的,是身体本能反应。就像以前在植物园做实验,手指被刺伤后,藤蔓会自动缠住伤口止血。现在这具身体记得怎么防,哪怕意识快散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左手,疤痕裂开,绿光还在闪,但频率慢了下来,不再和钢琴曲同步。她松了半口气,至少没被完全接管。
刘明站在控制台前,手里还攥着那根金属支架。他刚才没动,一直盯着她。现在看见藤蔓成罩,他松开手,支架“当啷”掉地。
“你还活着?”他问。
她没力气回答,只是抬了下手,示意自己还在。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声音压得很低:“你还能撑多久?”
她摇头。不知道。每次连接根网都在消耗精力,现在又被精神污染拖着,她感觉自己像块快榨干的海绵。
刘明没再问。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腿义肢,钛合金外壳上全是刮痕,接口处有焦黑痕迹,那是上次从辐射池爬出来时留下的。
他忽然伸手,抓住义肢外侧的卡扣,“咔”地一声掰开。
陈穗愣了下。
他这是要干嘛?拆装备?
下一秒,他整条左腿一用力,义肢“砰”地从接口弹出,残端“咚”地撞在地上。血立刻从断口渗出来,顺着裤管往下流。
但她根本顾不上看他流血。
因为她看见——义肢内部,不是机械结构,而是一团湿润的培养基质,中间埋着一粒正在发芽的种子。嫩芽呈淡绿色,顶端带荧光,根系已经缠满了金属骨架,像把整个义肢变成了花盆。
“你……”她哑着嗓子,“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他说,声音有点抖,但眼神很稳,“你在东区种那批抗辐射芦苇时,我顺了一粒芽。试了七次,前六次都死了,最后一次才活下来。”
她脑子嗡了下。他居然拿自己当培养舱?用义肢的静电和体温养活变异植物?
“你疯了。”
“可能吧。”他扯了下嘴角,抬眼看她,“但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𝟐 6 𝟐 Ⓧ 𝚂 . ℂo 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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