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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二点十分,医务室。
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像五座沉默的雕塑。
白晓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在通风管道里藏工具包的时候,沈冰点点头,推了推眼镜,什么也没说。
说到阎世雄突然进来的时候,林小火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说到阎世雄那几句话时,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加快清理进度……什么意思?”
沈冰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人心上。
林小火的声音发颤。
“是要把我们都……”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何秀莲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她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她抬起头,看着苏凌云,眼神似乎在说:“何秀莲的事?我什么事?”
苏凌云看着她。
那张沉默的脸,那双干净的眼睛,那双从不出声的嘴唇。何秀莲是最稳重的一个,也是最安静的一个。她从来不惹事,从来不露锋芒,像影子一样跟在她们后面。但她也是最聪明的一个——她会唇语,能从远处看见狱警在说什么;她会手语,能在人群中无声地传递消息;缝纫组的暗格是她发现的。
“你最近有没有露过破绽?”苏凌云问她。
何秀莲想了想,摇头。
“缝纫组的暗格,我一直没动。”
沈冰说:“也许不是暗格。也许是别的。可能是老许传话的时候被人看见了,可能是她们在试探。”
苏凌云沉默了几秒。
老许。那个在食堂打饭的犯人,那个帮她们传递消息的老人。她可靠吗?她会出卖她们吗?或者,不是她,是别人——是那天晚上在走廊里看见白晓的人,是那个在缝纫车间多看了何秀莲一眼的狱警,是谁?
“不管是什么,”她抬起头,“现在有一点很清楚。”
她看着其他人。沈冰,白晓,林小火,何秀莲。四张脸,四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都看着她。
“时间不多了。”
她顿了顿。
“工具已经藏好。钥匙已经有了。出口也探明了。现在只差一个时机。”
她想起阎世雄那句话:“苏凌云那几个人,重点关照。”
那是什么意思?是她们已经被盯上了?是“清理”马上就要开始?还是——还是她们还有时间?
“但阎世雄说的‘清理进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快。也许几天,也许一周。”
白晓问:“那我们怎么办?”
苏凌云看着她。那张瘦小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专注。白晓是她们里面最小的,也是最勇敢的。她敢一个人溜进监控室,敢在探照灯下奔跑,敢在阎世雄眼皮底下藏起工具包。
“目前只能等机会。”
“等他们先动。等他们露出破绽。”
五个被关在同一个地方的女人,互相看了一眼,就知道彼此可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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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
苏凌云是被推醒的。
粗暴的、带着手电筒光直刺眼睛的那种推。她本能地抬手去挡,手腕已经被束带勒紧。
“0749,出来。”
两个女狱警站在床前,面无表情。手电筒的光在她脸上晃来晃去,她看不清她们的脸,只看见制服上那两道反光的肩章。
她坐起来,第一反应是看向旁边——何秀莲的床空了。
被子掀开,人不见了。
她猛地转头,再远一点,林小火、白晓、沈冰的床也空了。三张床,三个掀开的被子,三个人,都不见了。
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快点儿!”
她被从床上拽下来,光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凌晨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她打了个寒颤。
“鞋!”她喊了一声。
一个女狱警把她的鞋踢过来,布鞋,磨得发白的那种。她弯腰去穿,手腕被束着,动作笨拙,试了两次才穿上。
然后被推出医务室。
走廊里惨白的应急灯照着湿滑的地面,那光忽明忽暗,像是电压不稳。她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扭曲着,跟在身后。
经过护士站时,她看见林白站在里面。林白的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但没有在看。她的眼睛盯着苏凌云,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
那眼神里有东西——是担忧?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苏凌云没来得及分辨,已经被推着继续往前走。
经过处置室,经过药房,经过那扇通往监区的铁门。
铁门被推开,冷风扑面而来。
她打了个哆嗦。
走廊里有人在喊。
另一个方向,她看见白晓被押着往楼上走。白晓的头发乱糟糟的,囚服皱巴巴的,光着脚——她没来得及穿鞋。两个女狱警一左一右架着她,她的脚拖在地上,脚趾蹭过水泥地面,蹭出一道白印。
白晓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恐惧,有倔强,还有——相信。
苏凌云用口型说:活着。
白晓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她被推上楼,消失在楼梯拐角。
另一边,沈冰也被押着往另一个方向走。沈冰戴着那副破碎的旧眼镜,镜片在应急灯下反着光。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苏凌云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沈冰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小火呢?何秀莲呢?
苏凌云四处张望,没看见她们。
她被推着继续往前走。
经过二楼时,她听见一阵挣扎的声音。有女人的喊叫声,很闷,像是被捂住嘴的那种。
是小火?
她想停下来,但被推着继续走。
三楼。
她被推进一间陌生的囚室。
门在身后关上,锁芯“咔嗒”一声,像砸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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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黑暗。
窗外没有灯,只有远处的探照灯光偶尔扫过,透过钉死的窗户,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短暂的白光。那光只停留一瞬,就消失了。
她环顾四周。
不到八平米。一张硬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褥子上有几个暗黄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一个蹲坑,在角落里,旁边是一个生锈的水龙头。一扇窗户,钉着铁条,玻璃上糊着厚厚的灰尘,透进来的光昏黄模糊。
墙皮剥落,露出下面暗灰色的水泥。墙角有几道深深浅浅的抓痕,密密麻麻,像是有人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有些抓痕很深,深到能看见里面的砖。
她走到墙边,蹲下来,用手指摸那些抓痕。
有的横着,有的竖着,有的交叉。不是乱抓的,是有规律的——像是有人在刻什么东西。
她的手指停在最深的那道抓痕上。
那道痕很长,从墙角一直延伸到膝盖高的位置,边缘光滑,像是被反复抚摸过无数次。
是谁留下的?
为什么刻这些?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间囚室关过很多人。有些疯了,有些死了,有些……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风声。
风很大,吹得窗户铁条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
605天。
第一次,她不知道其他人在哪,不知道她们是死是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束带勒过的痕迹还在,红红的两道,在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用手轻轻按了按,疼。
疼就好。疼证明还活着。
窗外的探照灯又扫过一次,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短暂的白光。
卡顿。
她盯着那道光,等它消失。
然后黑暗重新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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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狱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铁盘。盘子里是一个冷馒头,一碗稀粥。
她没说话,把铁盘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等等。”苏凌云喊住她。
女狱警回头。
“其他人呢?”
女狱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门关上。
苏凌云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端起铁盘,开始吃饭。
② 6 ② 𝕏 𝙎 . 𝐶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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