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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一丝悲凉。
他突然反手一掌,重重拍在自己的心口。
「噗!」
一口精血喷在赤霄剑上。
赤霄剑瞬间光芒大盛,原本红色的剑身此刻变得近乎妖异的紫红,仿佛那不是铁,而是一条正在燃烧的血河。
秦家的禁术——燃血祭剑。
燃烧十年寿元,换取一刻钟的巅峰战力。
滋滋滋——
肉眼可见的,秦无忌原本乌黑的头发开始从发根处变白,饱满的皮肤迅速乾枯丶起皱,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疯狂攀升。
他将自己作为薪柴,强行将内劲推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伪宗师境。
虽然没有天地之威,却有着足以碾压一切凡俗的力量。
「季夜!」
秦无忌双手握剑,剑尖指天。
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他整个人像是在火中燃烧。
「秦家三百年风骨……」
秦无忌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骄傲。
「……今日,由我来葬。」
轰!
他动了。
不再是身法,不再是技巧。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红色的流光,人剑合一,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向着季夜撞来。
这一剑,名为玉石俱焚。
快!
快到了极致!
空间仿佛都被这一剑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季夜看着那道流光。
他没有退,也没有多馀的表情。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丹田内最后一丝丶也是最本源的血色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不寿剑发出一声近乎崩解的哀鸣。
剑身上的裂纹亮起,红光如血。
这是对强者的礼遇。
也是对死亡的承诺。
「好。」
季夜只回了一个字。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道紫红色的流光冲了上去。
没有花哨的技巧。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对撞。
针尖对麦芒。
「叮——!!!」
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啸。
赤霄与不寿,两把当世名剑,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赤霄至刚至阳,霸道无匹。
不寿至阴至戾,只攻不守。
刚极易折。
咔嚓。
赤霄剑,碎了。
那把象徵着秦家荣耀的名剑,在不寿剑那股不顾一切丶只争朝夕的死气面前,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紫红色的碎片。
但不寿剑去势未尽。
噗嗤。
残破的剑身,贯穿了秦无忌的胸膛。
两人贴在了一起。
季夜的手,握着剑柄,抵在秦无忌的胸口。
秦无忌的手,握着半截断剑,停在季夜的咽喉前一寸。
但他刺不下去了。
生命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咳……」
秦无忌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染红了季夜的青衫。
他看着季夜,那双迅速灰暗下去的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释然。
「这一剑……真快……」
秦无忌艰难地扯动嘴角,想要笑,却再也没有力气。
「别杀……青衣……」
他的头垂了下去。
一代天骄,秦家麒麟儿,就此陨落。
季夜缓缓抽出剑。
秦无忌的尸体倒在地上,像是一片凋零的白雪。
「走好。」
季夜轻声说道。
然而。
就在他心神最为松懈,旧力已尽丶新力未生的这一刹那。
异变突生!
「哗啦啦——!!!」
枯井之中,突然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铁链声。
那声音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地狱。
嗖!嗖!嗖!嗖!
四条漆黑如墨丶手腕粗细的铁链,如四条出洞的毒蟒,从枯井中激射而出。
太快了!
甚至比刚才秦无忌的那一剑还要快!
而且角度刁钻至极,分别锁向季夜的四肢。
季夜大惊,想要提剑格挡。
但他的真气已经枯竭,动作慢了一线。
当!
一条铁链狠狠抽在不寿剑上。
巨大的力量震得季夜虎口崩裂,不寿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石墙上,剑身嗡嗡作响。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脆响。
四条铁链如同活物一般,死死扣住了季夜的手腕和脚踝。
铁链上的符文瞬间亮起血光。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铁链上传来。
「呃啊——!!!」
季夜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感觉体内的精血丶生机,都在顺着铁链,疯狂地向着枯井深处流泻而去。
「桀桀桀桀……」
枯井中,传来了一阵夜枭般刺耳的怪笑声。
一道乾枯丶佝偻丶如同骷髅般的身影,缓缓从井口升起。
他穿着破烂的皇袍,披头散发,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只有两团绿油油的鬼火在跳动。
皇室老祖,萧长生。
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
「好新鲜的血肉……好精纯的真气……」
萧长生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那双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被锁在半空的季夜。
「小娃娃,多谢你帮老夫清理了这些垃圾。」
他指了指满地的尸体,又指了指秦无忌。
「现在,轮到你了。」
「把你的一切都献给老夫,助老夫再活三百年!!」
轰!
萧长生猛地一拉铁链。
季夜的身体被拉得笔直,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那是真正的绝境。
没有剑,没有真气,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季夜抬起头。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豪的恐惧。
只有一种……
疯狂到了极致的暴虐。
「想要我的命?」
季夜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老东西,你牙口够好吗?!」
既然真气没了,那就再借!
既然身体扛不住,那就烧!
【武道通神x3】!
轰——!!!
季夜头顶的百会穴,被他强行冲开!
天地桥,再开!
呜呜呜——!!!
皇宫上空,风云变色。
浩瀚的天地气机,如漏斗般向着这个院落汇聚,疯狂地灌入季夜那具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身体。
「你在干什麽?!你想自爆吗?!」
萧长生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季夜体内积蓄。
滋滋滋——
季夜的头发,在这一瞬间,从发根到发梢,彻底变成了雪白。
如霜,如雪,如这世间最凄凉的白。
那是寿元在燃烧。
那是生命在献祭。
他的皮肤开始崩裂,鲜血渗出,瞬间被高温蒸发成血雾。
但他眼中的红光,却亮得如同两轮血月。
「吼——!!!」
季夜仰天长啸。
那一头白发在风中狂舞,宛如疯魔。
狂暴的天地气机灌入他的四肢百骸,将他的力量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咔嚓!
锁住他右手的铁链,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给我……断!!!」
季夜猛地发力。
崩!
那根困死过无数高手的缚龙索,竟然被他凭藉纯粹的肉身力量和狂暴真气,硬生生扯断了!
萧长生被反震得倒退数步,眼中满是惊恐。
「疯子!你这个疯子!!」
季夜挣脱了一只手。
他没有去解其他的铁链。
他直接抓住了锁住左手的铁链,猛地一拽。
连带着枯井边的绞盘都被扯得飞起。
他拖着剩下的三条铁链,如同拖着地狱的刑具,一步步向萧长生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粉碎一块。
满头白发在狂风中乱舞,浑身浴血。
这一刻。
他不再是人。
他是真正的魔。
「老东西。」
季夜走到萧长生面前,那张如恶鬼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你也配吃我?」
「今天,老子活剥了你!!」
轰!
季夜一拳轰出。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有燃烧着寿元换来的丶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萧长生眼中的鬼火骤然大盛,面对这搏命一击,这头活了三百年的老魔不退反进。
枯爪般的双手猛然结印,牵引着缚龙索上残留的血光与井底积攒百年的阴煞,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轰然迎上。
砰——!!!
气浪炸开。
整座院落的围墙轰然倒塌。
两个宗师,在这废墟之中,展开了最原始丶最血腥的肉搏。
𝟸 𝟼 𝟸 x 🅢 . Co 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