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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钢铁父亲(第1/2页)
程巢在剧痛中浮出意识深海。
像是被万吨水压碾过每一寸骨缝。那种疼太深了——像是骨头缝里的水被挤干了,只剩下干涩的摩擦,一下一下,像拿钝刀子在刮。
眼皮粘着血痂,掀开时撕裂出细碎的疼。他没管,只是睁眼。视野里,岩顶悬着钟乳石,尖端滴落水珠,砸在眉骨。那水是冷的,但砸在皮肤上却像烫。
他想蜷指。神经末梢传来短路般的麻木,像摸到了漏电的电线。
左手沉重如浇筑铅块,皮肤下黑纹蛰伏着,但它们不安分,像有一群东西在里面爬。右手更糟,五指扭曲成鹰爪状,指骨刺破表皮,白骨混着黑血,露在外面的骨头太白了,白得刺眼,像被人用石灰水泡过。
记忆倒灌。肉山。晶体。插入。那些画面在脑子里闪,太快了,快到看不清细节,只留下疼和恐惧。他转动眼球,想避开,但视野里只有幽绿光芒熄灭后剩下的昏暗——堆积的尸山。
母巢干瘪成巨大的灰色蘑菇,褶皱表皮渗出脓黄黏液,气味太复杂了,那是陈年奶酪混福尔马林的味道,还有更旧的什么东西,像是时间本身腐烂了。那些曾撕咬他的丧尸,此刻只是堆叠的肉块,似退潮后留在岸上的死鱼,眼睛都翻白了,肚子鼓起来,里面是气。
赢了。
程巢想笑,嘴角却扯出撕裂伤。血腥味渗进喉咙。破碎就破碎吧,总比变成完整的怪物好。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微弱。“
机械音切入脑髓,没有温度,像冰锥敲在铁砧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每个字之间都有间隔,像机器在算什么算不出来。
程巢艰难侧颈。视野边缘,银白色金属造物静静伫立。流线型躯体两米高,关节处严丝合缝,表面抛光如镜,倒映着他惨白的、沾满血污的脸。头部是完整椭球,中央嵌着一道蓝光,频率舒缓,像是深海鲸鱼的呼吸,更像某种古老心脏的搏动。
HIVE-01。构筑成功。
但程巢感觉不到喜悦。血液正在从腹部贯穿伤流失,温热的生命变成身下黏稠的泥,越来越冷,像躺在一块慢慢冻住的地上。
“是否,启动,紧急医疗程序?“
机器人向前滑行一步,足底与岩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嗡鸣。那声音很轻,像是某种更深的寂静里挤出来的。它抬起右臂,手掌变形展开,露出内嵌的扫描阵列,红光如网罩住程巢全身。那红光让人心寒,手术室那种照在皮肤上让人觉得冷的红。
程巢想说话,喉管里却只涌出血泡。他艰难地,用右手食指敲击岩面。
哒。哒。哒。
三短。摩斯电码。意义是:是。
“……收到指令。“
蓝光骤转猩红,急促闪烁,像是警告,更似急救室的警报。那种闪烁很急,像在倒数。
“扫描完毕。宿主,身体,多处骨折,内脏破裂,失血分级:致命。预计存活时间,九分四十七秒。“
程巢瞳孔收缩。死神的倒计时在耳边滴答。他盯着机器人胸前光滑的装甲,那里映出自己濒死的脸,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废纸。
“正在,制定,治疗方案……“
机器人静止,进入运算模式。那种静止太绝对了,连蓝光都不闪,像时间在这一刻被切断了。程巢的意识在飘散,像水从杯子里溢出来。
母亲的脸突然闪现——最后一次见面时,她塞给他一块压缩饼干,包装纸上印着“救灾物资“。那块饼干很硬,他没舍得吃,揣在兜里,后来丢了。
不,这时候别想这个。
“方案制定完毕。关键步骤:需要消耗全部IP点数(4.0),兑换‘纳米医疗机器人集群‘与‘合成血清‘。警告:此操作将清空当前所有资源,并伴随剧烈痛觉。是否确认?“
程巢敲击岩面。这一次,只用中指。
哒。
确认。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机器人胸口装甲滑开,露出精密储物格。三支针管凭空显现,悬浮在磁约束场中。液体颜色各异:钴蓝、猩红、银白。它取出钴蓝针管,金属手指稳定如手术机械臂,针尖刺入程巢颈侧动脉。
推注。
程巢脊柱瞬间弓起。那根本是液态氮混着岩浆灌进血管。他张大嘴,却发不出尖叫,声带被极寒冻结。视野炸裂成雪花点,疼痛从颈项呈放射状撕裂全身,像有千万只铁蚁在血管里列队行进,啃食破损的器官,又将其重组。
那种疼让他在身体里尖叫,但他听不见。他只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血管里爬,像蚂蚁,又像是更细的虫子,从脖子开始,往下爬,爬过锁骨,爬进胸腔,爬进心脏。
他左手黑纹突然暴起,像被激怒的藤蔓,与入侵的医疗纳米机器人交战。皮肤下鼓起游走的包块,黑与银在体内厮杀。程巢浑身痉挛,额头撞在岩地,血花迸溅。那一撞太重了,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像棍子打在冻肉上。
这就是代价。活着的代价。
机器人毫无停顿,第二支猩红针管,刺入左胸心尖。
咚。
心脏被强行重启。像是有人在胸腔里引爆雷管,更似生锈的发动机被灌注燃油。程巢眼球上翻,看到岩顶幻觉扭曲——钟乳石变成圣经里的审判之剑,滴落的水珠变成硫酸,砸在身上,但他不疼,因为他已经疼到没知觉了。
“生命体征,回升。“
金属手指轻轻放在程巢掌心。表壳冰凉,却像一块烫红的烙铁,瞬间刺穿幻觉的迷雾。程巢死死攥住,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给他的老怀表上发条,“机械,比人守信。它停了,就是停了,不会骗你说还能走。“
那块怀表后来丢了,像很多别的丢掉的东西。
第三支银白针管,刺入腹部贯穿伤。
这一次,程巢看到了。银白液体接触黑血的瞬间,化作无数极细的光丝,钻入伤口。那些光丝太细了,细得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它们在动,像虫子在肉里爬。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断裂的肠子被光丝缝合,骨折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强行复位。
② 6 ② 𝓍 𝕊 . c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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